師孃點點頭,說:“舒苓,今日出嫁,你不再是兒份。於公婆長輩,要跟前孝敬懂事,謹言慎行,知冷知熱;於兄嫂,尊重謙遜,切不可為小事爭鋒鬥氣;於丈夫,互敬互,耐心;對晚輩,呵護惜,用心教導;對下人,恩威並濟,錯勇於調教,委屈時能仗義維護,方不負主母份;與親戚朋友來往,進退有致,禮節周到,凡事多想一分;……方方面面均要細心照顧,無論何時何地,萬不可生憊懶之心。”
舒苓叩頭,回道:“師孃金玉良言,弟子謹記在心。”
師父點點頭說:“舒苓啊,你一定要明白,‘不以規矩不方圓’,你師孃剛才說的,還有從小我們教導你們的,那些規矩,表面看起來對你們是束縛,好像捆綁著你們不自在,但這些規矩的養,其實是對你們終都有好的。因為這些規矩的制定,就是我們這一輩輩人吃虧慢慢積累起來的經驗教訓。這就是天下萬事萬執行的道,瞭解了道的規律去行事,可以讓你避開一些危險和不必要的麻煩。但是這一時的經驗教訓未必就符合下一時規律,所以,任何時候都要保持一顆謹慎之心,多觀察多思考,也就是你師孃剛說的‘不可生憊懶之心’,才能立於不敗之地。”
舒苓珠淚滾下,再叩首,說:“弟子何德何能?得遇於師父師孃,種種殷切教誨,弟子時時刻刻放在心頭,終生不渝!”
師父師孃連忙上前拉起舒苓,小竹撤下團,師孃問酒席擺好了沒,舒蔓回說已擺好。師孃笑道:“這是你們同輩人的熱鬧,我和師父就回避了。”說罷與師父同去。
舒苓走到師兄弟姐妹跟前,先是舒銘,對著他一拜,舒銘還禮,舒苓眼裡噙著淚花,看著他半日,像是生怕分開久了記不住他的音容相貌,要烙到心裡一樣,接著是舒蔓,也是一樣答拜,依次下去,直到最後一個舒萍完畢,眼裡已是滿滿氣。看著這些平日的夥伴,明白自己的事他們都已經知曉,那時候多怕他們知道啊!拼命的瞞,瞞的一辛苦,瞞的心力瘁。如今看著他們懂的眼神,才明白被人懂被人諒有多重要,沐浴在這些懂的溫暖裡,可以肆意做自己,冷漠、無、沈淪、絕……一切的一切,他們小心為守候,不讓外界的影響來敲打現在已經不堪一擊的靈魂。可是在這明白的時刻,就要離開他們了,要去一個沒人懂沒人諒的世界!迎接的將要是什麼?不知道,但必須去了,哪怕是腥風雨,也得獨自去面對,因為現在的麻木,溫暖已經緩解不了,也許面對更大的痛苦,才能拯救絕的心靈。
且說外面樂停了,熱鬧卻未減半分,隨即堂上張筵,上頭一桌,兩傍八桌,簷頭廊下亦五六桌,酒則在樓上,一時間堂裡、廊下、樓上到都是窸窸窣窣快走送菜聲。不多時,菜已上齊,都是些家鄉特,用烏魚青魚熏製的燻魚片、河蝦活炮“滿天飛”,芹菜麵筋脆、蘆筍條、清炒蝦仁、蝴蝶鱔片、蟹魚、花魚、清熱炒,蓴菜塘裡魚湯、鴛鴦魚圓湯;另有點心,八寶飯和春餅。觥籌錯間,一派喜氣洋洋。
待菜上齊,桌上擺放整齊,鼓樂聲又起,舒璋邀秦維翰在樓下堂前上座席。樓上房裡舒蔓也拉著舒苓坐了上座。日漸西落,堂上燃起了煌煌華燭,庭下油柴火把映耀,比起白晝間另是一種明。一時樂聲大作,進觴上饌絡繹不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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