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夢
褚九陵等了片刻不見對方回答，半側過頭繼續問：“你真是天地所生？從小就這形容貌還是幻化出來的？”
可能問題過於無聊，盤坐在背後的人始終不肯出聲。
褚九陵收攏幾片襬準備安安靜靜瞇會，聽見憐州渡窸窸窣窣彈幾下，緩緩開口：“都是天生的。我對此世間最初的記憶只有混沌和黑暗，周圍像破不開的夢，我在夢裡能走很遠，走到我都覺累了，卻找不到邊界，直到有一天，有個人在我跟前發了一通會照護我的誓言，那道我用千萬年都走不出的夢境陡然消散。
五雷老鬼把我哄騙到這世間，教我一點皮功夫，他那可憐的修為能幹什麼，一味地遷就我順從我，言聽計從，他還沒來及教我認清世間萬我就闖下大禍。我生來就是天地華凝聚出的天地生人，天生的仙，先天的神，也是你們口中作惡多端的妖孽，我生來就是這個樣子。”
低沈的語調裡藏著黯然的愁緒和憤憤不甘，好像對降生世間並不滿意。
褚九陵從牛背上轉個，兩岔向兩側面對著憐州渡，兩人間只有寸尺距離，見他今夜的緒起落太快，就輕快地開解道：“怎麼旁人羨慕的東西到你裡就個累贅，你捫心自問，除卻萬靈坑，這麼多年有沒有做過其他惡事？你是不是罪惡滔天應該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，他們查到的真相可能只是浮於表面，你究竟是什麼人，你比他們清楚。”
褚九陵只是賭一把，試試幾句話能不能巧就安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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