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花園中心地帶的“錦繡臺”周遭,已是香鬢影,笑語盈盈。
魏皇后端坐於主位,著正紅蹙金繡鸞朝服,頭戴九尾冠,珍珠流蘇垂落額前,映得一張保養得宜的鵝蛋臉雍容華貴。正與旁幾位一品誥命夫人閒話,語氣溫婉,態度親切,盡顯中宮氣度。
妃嬪們依著位高低散坐四周,或圍在皇后邊湊趣,或三兩群低聲談笑,或獨自憑欄賞花。錦緞華服在春日暖下泛著和澤,釵環玉佩叮咚作響,與園中鳥鳴、遠約的竹之聲織,恍若仙境。
崔書梅坐在離主位稍遠的一石凳上,目並未投向皇后或是那些熱鬧的人群,而是追隨著一個在花叢間穿梭的、小小的影。
那是三歲的兒子,衛弘馳。
小弘馳今日穿了件大紅遍地金錦緞小襖,繡著五福捧壽的紋樣,下是同的撒,腳上一雙虎頭鞋,鞋頭的老虎眼睛用了黑曜石點綴,活靈活現。
他跑起來還不甚穩當,搖搖晃晃像只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,偏生力旺盛,對周遭一切都充滿好奇,這邊芍藥花瓣,那邊追追停停的蝴蝶,銀鈴般的笑聲灑了一路。
這孩子生得極好。繼承了母親秀氣的眉眼,也繼承了父親德帝的廓,額頭飽滿,下頜線條分明。尤其是那雙眼睛,黑如點漆,亮若星辰,清澈得能倒映出天空雲影。此刻因奔跑和興,小臉紅撲撲的,額上沁出細的汗珠,真真像個從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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