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你憑什麼認為他是在探虛實，而不是真誠關心你？”
崔一渡頓了頓，微笑道：“因為我聞出他上有一羊味。”
“羊味？”德帝眉頭微蹙，“何解？”
“我曾在一次宴上和裘知泉同席，他襟潔淨，絕無異味，他也從不食羊，更嫌其羶。可那日他特意在我面前提及玉靈塔失竊案時，上沾有烤羊的味道，必是與吃羊的人接。當時我就有些納悶。
“午後，我在茶樓看見一個大鳶國的商人，他的鞋底沾著只有窯廠才有的赤紅泥漬。窯廠位置偏遠，他一個外國商人，也不賣陶瓷，怎會知道那種地方。因此我心生疑竇，讓侍從跟蹤他，發現他鬼鬼祟祟從裘知泉府中後門進出。我想其中必有問題。
“那夜，我安排三路人馬行，兩支分別到碼頭和窯廠拿人，另一支則持搜查令進到裘府，終於找到被盜的玉靈塔。”
德帝聽崔一渡緩緩道來，默然良久，輕欄杆上棲息的白鴿，忽然說道：“皇兒，你心思縝，勝在察微知著，為父欣。然而帝王之，不在破案，而在安天下。裘知泉在吏部經營多年，背後牽連甚廣，朕不是不能他，實在是不願攪朝局。
“你今日揭了這個局，雖然正氣凜然，卻如投石深潭，漣漪不止。往後行事需慎，莫因一時痛快而忘全域。朕觀你近來鋒芒漸，固然是好事，但樹大招風，恐為他人所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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