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樹下的微塵_第九卷 第1章 社會的險惡(1)

作者:人生漫·3個月前

第九卷   第1章社會的險惡

汪勝蘭初中畢業的夏天,像一扇沈重的大門在後關閉。沒考取高中,彷彿一個預料之中的句點,而心深,也從未對書本產生過真正的眷心中燃燒著一團熾熱的火焰:憑藉青春的容和自認的聰明機靈,定能在社會的廣闊天地裡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輝煌。父母的嘆息和眼中深深的無奈,最終化為一聲沈重的默許。勝蘭像一隻急於掙籠子的鳥兒,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一不易察覺的惶恐,隻飛向了開縣城,一頭扎進了想象中的“江湖”。

初涉社會,新鮮裹挾著巨大的希。服務員、銷售員、容師、小店店員……如同一個旋轉的陀螺,充滿幹勁地嘗試著每一份工作。心底有個聲音在驕傲地吶喊:“我能行!我一定能靠自己站穩腳跟,活得彩!”然而,社會的面孔遠比想象中要覆雜猙獰百倍。友善的笑容背後可能藏著算計,熱的援手轉眼就能變冰冷的推諉。挫折像冰冷的鋼針,一次次紮在滾燙的夢想上,留下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困咬著牙,倔強地告訴自己:“堅持!只要堅持下去,總會好的,總會出頭的!”可每當夜深人靜,疲憊的在狹小出租屋的單人床上,初中時那些無憂無慮的笑聲、明亮的教室、親切的同學面孔,總會不期然地浮現在眼前。那些日子,清晰又遙遠,帶著一種令人心痛的純淨。知道,已經回不去了。前方,只有更堅、更現實、也更冰冷的路。一種混雜著懷念與不甘的酸楚,時常在心底蔓延。

漸漸地,城市夜晚炫目的霓虹燈排遣寂寞和挫敗的港灣。酒吧裡迷離的燈、震耳的音樂、放縱的氛圍,讓能暫時忘卻白天的疲憊和的自卑。那晚,天氣悶熱得令人窒息,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。獨自在吧檯,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冰涼的啤酒。怪陸離的燈在眼前瘋狂旋轉,酒像暖流,一點點沖垮理智的堤壩,逐漸模糊了現實。一種想要被關注、被認可的衝驅使著,鬼使神差地點唱了一首《漫步人生路》。男人們的喝彩和目聚焦在上,那一刻,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、短暫的滿足,填補了白日里因卑微工作而產生的空。就在這時,一個魏開東的小建築老闆,像嗅到花香的蜂,準地出現了。他殷勤地替結賬,甜言語如同裹著糖的毒藥,不差毫釐地擊中了被呵護、被重視的肋。心底深那微弱的警鈴似乎響了一下,但輕易就被酒的迷醉和那點被追捧的虛榮徹底淹沒。半推半就間,帶著一僥倖和莫名的期待,上了他的車。到家門口,他再次發出邀約,搬出“母親有事”的藉口,帶著一的慶幸和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,回到了冰冷的出租屋。

魏開東是場的老狐貍,深諳獵心理。幾天刻意的“偶遇”,一次心設計的“順路”搭載,一臺在當時頗為時髦、象徵份和聯絡的call機……這些小恩小惠,像細而黏稠的蛛,一點點纏繞住涉世未深、依靠的勝蘭。他的溫,恰到好的關懷,像溫熱的泉水,浸潤著獨自在異鄉漂泊的孤獨和不安。開始習慣他的出現,依賴他的饋贈所帶來的質滿足和安全。儘管潛意識裡仍有一不安在遊移,一種對未知的警惕,但和依賴的天平,已在不知不覺中嚴重傾斜。當他以“應酬客戶,需要撐場面”為由召喚,並在觥籌錯間向客戶宣稱是自己未婚的“朋友”時,帶著醉意的,心底竟泛起一秘的、帶著虛榮的歡喜,甚至帶著幾分自欺欺人的意味,默認了這場荒唐的逢場作戲。散場時,已醉得步履蹣跚,頭腦昏沈。魏開東“”地、不容置疑地送去了賓館。那一夜,覆雜的心理與一對未來的幻想織在一起,稀裡糊塗地付出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。

清晨刺眼的線如同冰冷的鞭子,將醒。頭痛裂,渾痠痛。瞥見邊打著鼾的陌生男人和自己赤,昨夜模糊而恥的記憶瞬間清晰、尖銳起來。巨大的、恐慌和被欺騙立刻憤怒地激發了,心臟狂跳不止。猛地拉起魏開東,委屈、恐懼的淚水洶湧而出,聲音抖而尖利:“你佔了我便宜!你要負責!你要去我家提親!!!”魏開東睜開眼,眼神里沒有毫溫,只有被吵醒的慍怒、慣有的冷漠和深深的不耐煩:“出來玩不就這樣?裝什麼清純!想要什麼直說!”他暴的話語像刀子,割裂了最後一幻想。泣著,固執地堅持著那點可憐的、關於名分的念想:“你要見我父母!上門提親!!”魏開東心中冷笑,面上敷衍道:“行行行,改天登門,現在沒準備!”隨即利落地起,像打發花子一樣,從包裡甩出一千元鈔票扔在床邊,“今天有事,改天找你。”鈔票冰冷的,和他決絕離去的背影,像一盆冰涼的冷水,從頭頂澆下,讓到寒冷。然而,看著那厚厚一沓的鈔票,想著他“老闆”的份和出手的“闊綽”,一種扭曲的、可悲的安竟悄然滋長:至,他大方,有本事,跟著他似乎不必再為生計發愁。年齡的差距,似乎也被這“功”的環和質保障輕易地彌補了。這念頭讓到一陣自我厭惡,卻又無力抗拒。

從此,魏開東生活的經濟支柱和秘的寄託。每週兩三次的幽會,質上的極大滿足像甜的麻醉劑,讓漸漸忘卻了找工作的念頭,甚至覺得那低薪辛苦的工作毫無意義。他給的錢,是以前工資的數倍,足以支撐隨心所地逛街、購、甚至偶爾的短途旅遊,過上了曾經嚮往的、看似“面”的生活。每次小心翼翼地提起“上門提親”的事,都被他油世故、滴水不地搪塞過去。不是沒有懷疑,那點疑慮像水底的暗礁,時不時冒出來刺痛一下。但十八九歲的虛榮心、對舒適安逸生活的貪、以及心深對“被拋棄”的恐懼,讓選擇了自我麻痺,不斷用他的“好”和質的盈來催眠自己。直到那個悶熱得讓人心煩意的夏日清晨,遲來的例假讓心驚跳,一種不祥的預攥住了的心。電話撥通,那頭魏開東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溫度,甚至充滿了不耐煩:“再等等看,急什麼!真有了就給你錢去醫院做掉。忙著呢,沒事別煩我!”電話被暴地結束通話,嘟嘟的忙音像冰冷的毒針,一扎進惶恐不安的心窩。困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,到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。此刻,唯一的念頭就是死死抓住他,結婚!彷彿只有婚姻這個形式上的枷鎖,才能給帶來一虛假的安全和名正言順的心安理得。

然而,沒等來魏開東的承諾或敷衍,卻等來了他妻子史華英帶著幫手的當街圍堵。猝不及防地被兩個人狠狠揪住頭髮,惡毒的辱罵---“臭婊子”、“不要臉”、“勾引我老公”---像淬毒的利箭,將釘在恥辱柱上。圍觀人群好奇、鄙夷、獵奇的目,像無數把燒紅的烙鐵,灼燒著的每一寸皮,讓無地自容。想辯解,想嘶喊自己是害者,是被騙的!可嚨像被堵住,巨大的和麵對魏開東妻子的天然理虧讓發不出聲音,只能徒勞地掙扎。掙撕打後,像一隻被追獵而逃跑的驚恐小,一路狂奔,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怒吼在街道上空地迴盪。被騙的憤怒,被打罵的屈辱,被當眾尊嚴的恥,無申訴的怨恨,如同狂暴的海嘯,幾乎將徹底撕裂、淹沒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,僅供參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