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詹事府，左庶子值房。
于志寧端坐在案後，手中懸著筆，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張鋪展開來的灑金宣紙。這篇名為《乞恩保全元臣疏》的摺子，他己經寫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對於一位名滿天下、文不加點的大儒來說，這簡首是不可思議的遲滯。
“……趙國公乃宗臣元老，國之柱石。今抱恙休沐，實乃積勞所致。然朝中百，或因公事冗雜，或因私誼深厚，日夜登門探視，絡繹不絕。此舉雖為敬老尊賢，實則令國公案牘勞形，無暇靜養，深違聖人恩恤之初衷……”
于志寧的目在這幾行字上反覆逡巡，握筆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“志寧兄，這摺子若是遞上去，長安城的這灘水，可就真的要沸了。”
右庶子杜正倫站在案旁，看著那尚未寫完的疏文，眉頭地鎖在一起，聲音得極低，“以‘恤’之名，行‘足’之實。且要請聖人派百騎司在趙國公府外設崗，其名曰‘擋駕護病’。這哪裡是讓國公爺養病？這分明是斬斷了他與關隴世家、與朝堂六部所有的耳目聯絡，生生地將那座巍峨的相府，變了一座水洩不通的囚籠啊！”
杜正倫越說，後背的寒氣便越重。他抬頭看向東宮承明殿的方向，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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