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一陣猶如夜梟泣般的慘笑聲，從長孫無忌那乾癟的腔裡震盪出來。他笑得那麼用力，以至於眼角都滲出了渾濁的老淚。
“好算計……好狠的手段……”
長孫無忌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錦被，指甲幾乎要摳進裡，“用一本暗賬老夫自斷臂膀，用一紙恤的摺子將老夫畫地為牢，如今，又用這支山參來斷絕老夫最後的念想……他這是要讓老夫帶著滿心的恐懼與不甘，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滾出長安啊！”
“國公爺！咱們不能就這麼認輸啊！”長孫祥伏在地上，泣不聲，“若是您走了，關隴各家就真的了一盤散沙，任由聖人和東宮宰割了！”
“不認輸？還能如何？”
長孫無忌仰起頭，看著書房屋頂那繁複的藻井，眼神中出一種看了一切的死寂。
“棋差一招，滿盤皆輸。老夫輸給的不是甘殿裡的陛下，而是輸給了那個老夫從小看著長大、以為可以隨意拿的年儲君。他羽翼己，這長安城……留不住老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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