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浴的後勁極大。當李承乾在錦書和半夏的攙扶下，重新披上乾爽的中回到承明殿寢時，整個人彷彿是從水裡撈出來又被重錘反覆碾過一般，骨頭裡都著一痠與綿力。
但他那雙在昏暗燭火下的眼眸，卻亮得驚人。
這一夜，他並未深眠。腦海中兩記憶的徹底融合，以及對這如今境的反覆推演，讓他在這張寬大奢華的龍榻上輾轉反側。外頭的秋雨不知何時己經停歇，只剩下屋簷上積聚的雨水，順著琉璃瓦的壑，滴答、滴答地砸在階前的青石板上，宛如更，一下下敲擊在靜謐的深宮之夜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殿外傳來報曉的鼓聲。
那聲音起初極其沉悶，彷彿是從極遠的天際傳來，穿了重重宮牆。接著，太極宮門方向的晨鼓開始渾厚地擂，一聲接著一聲，莊嚴肅穆，宣告著這座龐大帝國的心臟又開始了新一的跳。
天，亮了。
殿的燭火己經在漫長的燃燒中出了最後幾朵燈花，昏黃的暈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顯得搖搖墜。李承乾靠在枕上，聽著外頭逐漸多起來的細碎腳步聲，那是東宮當值的宮人們開始灑掃庭除、準備早膳的靜。
“殿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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