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：機場（上）——安檢口前的母親
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國際出發廳，是一個永遠明亮如白晝的、懸浮在時間之外的空間。
陳岱推著一個登機箱，子在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滾，發出均勻的嗡鳴。箱子很輕——他們只帶了最必要的東西：換洗、護照、量現金、筆記型電腦。其他的，林溯說：“到那邊再買。”彷彿他們不是逃亡，只是一次尋常的國旅行。
林溯走在他邊，揹著一個黑的雙肩包，手指無意識地著揹包帶子。他的臉有些蒼白，眼下的烏青在機場過於明亮的燈下無所遁形。三天來，他們幾乎沒怎麼睡——不是不想睡，是睡不著。每一次閉上眼睛，都會看見父親躺在ICU裡的樣子，或者母親流淚的臉，或者祠堂的影，或者族譜上那片刺目的空白。
“我手心全是汗。”林溯忽然說，聲音很輕，幾乎被機場的喧囂吞沒。
陳岱停下腳步，握住他的手。林溯的手確實冰涼而溼，像剛從水裡撈出來。他握了些，著對方掌心的紋路，著那些因為常年握筆而生出的薄繭。
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”陳岱說，眼睛看著林溯。
這不是試探，是真心話。他知道一旦過了安檢，一旦登上飛機，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。父親那句“走了就別回來”像一道咒語，懸掛在每一個選擇的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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