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二十年，老槐樹與石榴籽
山東。春末。
老宅的牆皮又剝落了些，出底下黃泥和草梗的理。院裡的那口老井封了，井臺邊野草萋萋。唯有祠堂後那棵老槐樹，似乎不時間侵擾，反而更加蓊鬱。巨大的樹冠投下清涼的影，虯結的系拱起地面，像大地沉默的脈搏。
陳岱帶著林溯，第一次並肩站在這棵樹下。風過時，樹葉沙沙作響，篩下細碎的斑。
“小時候，”陳岱仰頭看著濃的樹冠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我爸帶我來看這棵樹，說清朝時，這上面掛過陳家的貞節牌匾。一塊給守寡六十年的高祖，一塊給未婚守節的姑祖婆婆。他說，樹記得，祖宗也記得。”
林溯手，控樹幹上糙皴裂的樹皮。堅實，冰涼。
“那時候我覺得，”陳岱繼續說，“這棵樹像個法，或者說，像個行刑架。每一個枝椏，都掛著看不見的牌匾，寫著‘應該’和‘不許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向林溯，眼神清澈：“現在看，它只是棵樹。一棵活得比所有牌匾、所有規矩、所有‘應該’都長久的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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