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沉如墨。皇宮西北角,一相對偏僻、存放著歷年宮中人事檔案與部分舊的庫房院落,此刻卻亮如白晝,映紅了半邊天空。
熊熊烈焰如同掙牢籠的巨,瘋狂地吞噬著木質結構的庫房。火舌舐著夜空,發出噼啪響,滾滾濃煙沖天而起,帶著紙張、木材焚燒特有的焦糊氣味,瀰漫開來。熱浪得人無法靠近。
數十名太監、侍衛正驚慌失措地提著水桶、端著水盆,徒勞地向著火場潑水。然而火勢實在太猛,這點水無異於杯水車薪,反而激得火苗竄得更高。哭喊聲、尖聲、催促聲作一團。
蕭寒玄袍被熱風吹得獵獵作響,跳躍的火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,明明滅滅,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如同萬年寒潭般死寂的眼眸。他負手而立,看著那吞噬一切的大火,看著那些忙碌救火卻無濟於事的影,臉上沒有任何表,彷彿眼前焚燬的,不是可能藏有重要線索的檔案,而只是一堆無關要的雜草。
如果在此之前,他還只是基於阿娜爾的點醒和太子的暗示,將賢妃列為高度可疑的件,心中尚存一“或許另有”的微弱僥倖。
那麼,眼前這場時機掐得如此準、如此猛烈、如此決絕的大火,便如同一記響亮的耳,徹底打碎了他最後一幻想。
蕭寒的膛微微起伏,一冰冷刺骨、卻又如同岩漿般灼熱的恨意,從心底最深轟然發,瞬間席捲西肢百骸!五指在袖中猛然攥,骨節發出細微的響。母親當年在冷宮中絕慘死的畫面,與眼前這焚盡一切的大火詭異地重疊在一起。
“嘖嘖嘖,好大的火啊。”一個帶著幾分戲謔、幾分惋惜的聲音在旁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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