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擺在餐廳的長桌上，幾道菜整整齊齊地碼著，都是廚師做的。顧晏辰那鍋粥和土豆沒端上來，還溫在廚房裡。莫煙洗完手坐下來，頭髮還半溼著，在肩膀上洇出深的印子。蘇清鳶坐在對面，手裡端著顧晏辰剛倒的熱水，小口小口地抿。
“今天怎麼樣？”蘇清鳶放下杯子，看著莫煙，“第一天去那邊，還習慣嗎？”
莫煙筷子停在半空，想了想，又放下。“震撼。”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還沒緩過來的勁兒，“你是沒看見，他們那個法律部的辦公室，一整層樓，律師就幾十號人。我去的時候他們在開一個國併購案的會，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，說話的只有一個——就那個菲利普的，你認識吧？他一邊聽底下人彙報，一邊翻檔案，翻到哪頁隨口問一句，問的全是關鍵。底下人答不上來，他也不罵人，就那麼看著，看得人家冷汗都出來了。”
蘇清鳶聽著，角彎了一下。“菲利普是查爾斯集團的全球首席法務，幹了二十多年了。當年歐盟反壟斷調查那案子，就是他打贏的。”
“我知道！”莫煙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我在律所的時候就聽說過那個案子，教科書級別的。但我沒想到他真人那麼……”找不出詞，手比劃了一下，“那麼大牌。又不像那種裝出來的大牌，就是坐在那兒，什麼都不用說，你就知道這人厲害。我坐在會議室角落裡，連筆記都不敢記，怕翻本子的聲音太響打擾到人家。”
顧晏辰坐在蘇清鳶旁邊，安靜地吃飯，偶爾看一眼，看有沒有夾不到的菜。莫煙說的那些他聽著，沒。
蘇清鳶夾了一塊魚，慢慢嚼著。“慢慢來。你剛去，先看，先聽，別急著表現。菲利普那個人，不喜歡太跳的。”
莫煙點頭，又想起什麼。“對了，下午他讓助理給我拿了一份他們去年做的境併購案例集，說是讓我回去看看。厚厚一摞，全是英文的，我翻了幾頁，好多專業語看得我頭疼。”苦笑了一下，“覺自己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人，什麼都不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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