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六一年冬，西九城的西北風颳得跟不要錢似的，專往人骨頭裡鑽。
南鑼鼓巷95號院裡，這會兒卻熱鬧得跟開了鍋的餃子鋪一樣。
“賈家嫂子，您可瞅瞅！”婆王婆子那嗓子尖得能扎穿房頂，“淮茹這閨，柳葉眉杏核眼，這段，這臉蛋兒，跟您家東旭站一塊，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！您就等著抱大胖孫子福吧！”
中院賈家門口，烏泱泱圍滿了人。
賈張氏穿著一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臉上褶子都笑開了花，攥著一個扎麻花辮姑娘的手，唾沫星子噴出二里地：“那是！我們東旭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工，一個月二十七塊五！嫁過來就是清福！淮茹啊，以後這就是你家！”
那姑娘低著頭，手指死死絞著洗得發白的棉襖角，指節都泛白了。正是秦家村有名的俊俏姑娘——秦淮茹。大冷的天，鼻尖凍得通紅，一路從村裡走來的寒氣還沒散，心裡更涼——家裡等米下鍋，這門親事，沒得選。
旁邊站著個著手的青年，瘦長臉，小眼睛滴溜溜在秦淮茹上打轉，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，正是賈東旭。一大爺易中海揹著手站在旁邊，端著八級工和院裡“土皇帝”的架子。二大爺劉海中著啤酒肚，小眼睛眯著。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用膠布纏著的破眼鏡，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秦淮茹心裡跟揣了二十五隻兔子似的——百爪撓心。賈張氏那眼神，活像在騾馬市挑牲口，賈東旭那黏糊糊的目，更讓渾刺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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