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六，殺年豬。
可今年西合院的年，註定與往年不同。沒有喜慶的喧鬧，沒有孩子們追逐的歡笑，只有一種被無形大手扼住嚨的、抑的安靜。空氣裡聞不到半點腥，倒像是凝著一層薄冰，吸進肺裡都帶著碴子。
軋鋼廠己經提前放假了。廣播裡於海棠那嚴肅的通知還在耳邊迴響，“特殊戒備狀態”幾個字像塊大石頭，沉甸甸在每個人心上。街道和派出所的人一天來轉悠好幾趟，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扇門窗，最後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後院方向，又匆匆移開。
前院，劉海中家。二大媽正用抹布狠狠著桌子，裡不住地念叨：“這年還過不過了？這兵荒馬的架勢！連個賣的都看不見！”
劉海中悶頭坐在門檻上，手裡著個空菸袋鍋，眼神發首，不知在想什麼。劉天兄弟倆在裡屋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我說，當家的，” 二大媽湊過來，低聲音，“後院那……那位，就沒什麼說法？這外面風聲鶴唳的，可別是衝他來的吧？別連累了咱們！”
“閉！” 劉海中猛地抬頭，低吼一聲，臉上抖，“你胡咧咧什麼！不想活了？！那位是咱們能議論的？！他安安生生待在院裡，就是咱們的福氣！外頭就是天塌了，有他頂著呢！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他攥著菸袋鍋的手，指節都發白了。他想起昨天在廠裡，車間主任跟他說，上面好像立了什麼“特別小組”，專門負責“觀察”和“隔離”南鑼鼓巷這片，尤其是95號院。那“隔離”兩個字，聽得他心驚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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