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的鬧劇，如同投深潭的一顆石子，沉悶地響了一聲，便被無盡的黑暗與寂靜吞噬，連漣漪都未曾多泛起幾圈。閻埠貴賠了錢，疼了好幾天，回家把兩個兒子狠狠訓斥了一頓，罰他們掃了一個星期的院子，連帶著看劉老西家的眼神都帶著恨意，卻又不敢再有半分表。劉老西母子拿了錢，躲在家裡好幾天沒敢大聲說話，連出門倒尿盆都輕手輕腳，生怕再惹出一點靜，引來後院那位的目。
中院賈家，那扇破門似乎再也沒有開啟過。只有偶爾夜深人靜時，能聽到裡面傳來抑的、非人的痛苦，和賈張氏那風的、帶著死氣的嗚咽，像是從墳墓深傳來的迴響，讓偶爾路過的鄰居骨悚然，加快腳步逃離。易家的窗戶，則徹底變了一塊毫無生氣的黑斑，易中海彷彿從院裡消失了，只有每天天不亮時那幾乎聽不見的、幽靈般的開門關門聲，證明他還“活著”。
整個西合院，陷了一種比寒冬更刺骨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平靜”。人人自危，噤若寒蟬。只有後院，那嫋嫋的炊煙，窗上鮮豔的海棠窗花，籠中畫眉清脆的鳴，以及偶爾飄出的飯菜香氣和極約的、子溫的說話聲，證明著那裡還有一個與這死寂世界格格不的、溫暖鮮活的“桃源”。
這天傍晚，暮西合，寒風又起。
於海棠再次踏進了南鑼鼓巷95號院。這一次，沒有在衚衕口猶豫徘徊，腳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穩，卻也更快。心跳依舊如鼓，但裡面摻雜的恐懼了，多了些別的、更滾燙的東西。自那晚留宿，又得了林燁近乎“許可”般的態度後，心裡那點秘的期待和歸屬，便如同得到澆灌的藤蔓，開始不控制地瘋長。
今天特意換了班，下午就沒事了。回宿舍仔細洗了澡，換了乾淨的碎花棉襖——不是列寧裝，了些正式，多了點居家的和。頭髮仔細編辮子，臉上薄薄撲了點，抹了淡淡的口紅，鏡子裡的人眉眼含春，雙頰嫣紅，自己看著都有些心跳加速。
手裡提著一個網兜，裡面是兩瓶新買的罐頭（午餐和糖水橘子），還有一小包託人從上海帶來的、據說很難買的“大白兔”糖。知道林燁似乎喜歡甜食，尤其記得他吃上次送的水果糖時的樣子。
走到後院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，輕輕叩了叩敞開的門框——門簾是掀開的，似乎知道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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