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再一次過西廂房的窗欞，在於海棠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。醒來，比昨日更早。下的被褥依舊乾淨，屋裡還殘留著昨夜爐火帶來的暖意，可心口卻像著一塊看不見的寒冰，沉甸甸的，讓不過氣。
昨夜林燁讓收了那尊翡翠玉佛後，沒再多說什麼。晚飯時氣氛抑得可怕，連秦京茹都覺到了，安安靜靜飯。飯後，秦淮茹收拾碗筷，林燁靠在炕頭看書，而，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，手裡攥著本《聲律啟蒙》，整整一個時辰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腦海裡反覆閃現的，是那憑空出現的玉佛，是林燁平靜無波的臉，是那句“以後跟著我，這種事，不會”。
首到秦淮茹帶著秦京茹去裡間睡下，林燁才放下書，看了一眼。“還坐著幹什麼？歇著去。”
語氣平淡，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西廂房。關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才敢大口息。夜裡輾轉反側，夢裡怪陸離，一會兒是玉佛幽幽的綠，一會兒是林燁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一會兒又是自己跪伏在地，瑟瑟發抖。
知道，從昨晚那一刻起，有什麼東西徹底改變了。不再是那個對強大存在既恐懼又好奇、還想保持幾分驕傲矜持的於海棠了。是被他親手從凡俗中剝離出來，打上了印記，親眼目睹了神蹟，也親會了那種渺小如塵埃般恐懼的……侍妾。是的，侍妾。這個認知讓恥，卻也讓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、扭曲的踏實——至，有了明確的份和位置，就在這神座之下，最近的地方。
起，穿好服，仔細梳洗。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但眼神深，那點因震撼和恐懼而起的迷茫混，似乎沉澱下去，變了某種更堅韌、也更順從的東西。對著鏡子，努力彎了彎角，整理好頭髮和領，推門出去。
秦淮茹正在院子裡晾曬昨晚洗的抹布，看到出來，手上作沒停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於同志起得早。熱水在爐子上，饅頭在鍋裡溫著，林燁同志還沒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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