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的清晨，天將明未明，著一子滲骨髓的寒意。文工團大院最靠裡那間廢棄的舊倉庫裡，卻出昏黃的燈。
蘇婉卿只穿著一單薄的月白練功服，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溼，在潔的額角。己經在這裡獨自練了近兩個時辰。自從三天前在僑匯商店遇到那個神秘男人，收下那片奇異的海棠花瓣後，心裡就像燃起了一簇幽微卻不肯熄滅的火苗。
他說的話，每一個字，都反覆在腦海裡迴響。“靈蝶驚夢，夜泣一段，力道收三分……”“心中有鬱結，有孤憤，有不願折腰的傲氣……”還有那句，“持劍的手若被束縛，再好的劍，也斬不開牢籠。”
將那片花瓣用乾淨的綢布包好，放在練功服的暗袋裡。說來也怪，每當練到瓶頸，心中煩躁鬱結時，只要手指隔著布料到那片花瓣，便能到一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暖意，心緒竟能奇異地平靜下來，對作的領悟也似乎清晰了一分。
此刻，正反覆練習“點絳”後的那個回。以往這裡總是氣息銜接不暢，回的力度和角度也拿不好，顯得刻意。但今天，默想著那人的話，“氣息綿長一線”，心神沉靜，腰肢輕擰，水袖如流雲般出，回的剎那，呼吸自然地拉長、放緩，作頓時變得行雲流水，那份說還休的悲慼與決絕，竟比往日濃烈了數倍，卻又毫不顯突兀。
最後一個收勢定格，蘇婉卿微微息，看著佈滿灰塵的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眼神明亮。突破了。困擾數月的瓶頸，竟然因為一個陌生人的幾句話，一片奇怪的花瓣，就這樣突破了！
可隨即，一更深的寒意襲上心頭。那個人，他到底是誰？他怎麼會對的舞蹈、的境瞭如指掌？他給自己這片花瓣，又是什麼意思？
還有李衛國……那天之後，李衛國沒再來團裡首接糾纏，但打卻變本加厲。原本定下由領舞的問演出重要節目，昨天被臨時換下，換了另一個結李家的演員。指導員找談話，語重心長又含威脅，讓“注意團結”，“珍惜機會”，話裡話外暗示若不低頭，後面的日子更難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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