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,在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,卻又短暫得令人心慌。灰白的天並未變得更加明亮,只是那種沉鬱的、彷彿凝固的“暮氣”確實褪去了一些,顯出一種更加“清冷”、更加“空曠”的、屬於這片廢墟的獨特“白晝”。沒有溫度,沒有生機,只有無邊無際的、死寂的、灰白的、被塵埃覆蓋的殘破景象。
那簇在石灶中燃燒了一夜的橘紅火焰,在林燁起的剎那,無聲無息地熄滅了,沒有留下任何灰燼或餘溫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那無形的、隔絕外十步的“界域”,也如同水波消散,再無痕跡。只有冰冷的石頭和依舊嗚咽的風,提醒著們何地。
林燁沒有多言,只是簡單地道:“走。”
他當先邁步,依舊是那深藍棉袍,腳步平穩,彷彿昨夜那漫長而詭異的子夜,以及那些緩慢蠕的、充滿惡意的“石影涎”,都不過是晨間漫步時偶然瞥見的、無關要的浮塵。
蘇婉卿三人不敢怠慢,連忙收拾起所剩無幾的行李(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,只是重新捆紮了一下包袱,將睡的秦京茹裹),提起神,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。經過一夜休整(如果能在那樣的環境下稱之為“休整”的話),力恢復了一些,但神上的疲憊與恐懼,卻如同附骨之疽,難以消除。尤其是蘇婉卿,腦海中那短暫出現過的、冰冷清越、帶著詭異韻律的“金屬片震迴響”,依舊如同幻覺的殘影,偶爾閃現,帶來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們重新踏上了這片灰白的、死寂的廢墟。白晝(如果這能稱為白晝)下的景象,與夜間似乎並無本質區別,只是視野更加“清晰”了一些,那些扭曲、破碎的殘骸廓,在均勻的灰白天下,顯得更加,也更加荒涼。風聲依舊,但似乎了夜間那種如同低語嗚咽的詭譎,多了幾分純粹的空曠與凜冽。
林燁的步伐依舊不疾不徐,方向似乎也並非隨意,而是在這片看似千篇一律的廢墟中,遵循著某種難以理解的路徑。他時而會停下片刻,目掃過某些看似尋常的殘骸——比如一塊傾斜的、刻著模糊紋路的巨石基座;一半埋地下、指向某個特定方向的、鏽蝕的金屬桿;甚至是一片、質地與周圍略有不同的、鋪著碎裂瓷磚的地面區域——然後做出轉向或繼續前行的決定。
蘇婉卿跟在他後,努力觀察、記憶著這些“路標”。發現,林燁選擇的路徑,似乎有意避開了那些靈韻視覺中知到的、有較強或較特殊“資訊異常”的區域。比如,他繞開了遠那片散發著持續、冰冷、淡青“銳利切割”資訊場的區域;也避開了那個傳來微弱、暗紫、帶有“牽引迷失”意味的“資訊渦流”的方向。他選擇的路線,往往是那些“背景資訊場”相對“平緩”、“穩定”,沒有明顯強烈“異常節點”的區域,儘管這些區域本也充滿了荒涼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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