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依舊灰濛濛的,帶著晉西北深秋特有的清寒。趙家峪西北角的荒坡上,卻己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經過前幾日“神蹟”的震撼和“神仙”親自手開闢出的宏偉地基,村民們的幹勁空前高漲,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。清理、搬運、堆放……簡單的勞作,因為被賦予了“為神仙築牆”的神聖意義,而變得格外賣力。叮叮噹噹的敲打聲,號子聲,獨車吱呀呀的滾聲,匯一充滿活力的喧囂,打破了山野清晨的寂靜。
林燁依舊負手立於稍高,目淡漠地掃視著下方勞作的眾生。他今日並未頻繁出手,只有當遇到特別巨大的頑石或盤錯節的老樹時,才會隨意地凌空一點或一劃,將其化為便於搬運的石塊或清理乾淨。大部分時間,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彷彿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,只有偶爾投向遠山巒的深邃目,表明他並非在單純地“監工”。
蘇婉卿注意到,林燁今日“出手”的頻率明顯降低,而且每次作之後,他靜立“應”的時間似乎更長了些。他指尖流轉的銀芒依舊微弱,但自己前花瓣印記與之產生的共鳴,卻比前幾日更加清晰、溫熱,甚至帶著一種輕微的、有節奏的脈,彷彿在應和著某種無聲的韻律。約覺得,林燁似乎在積蓄著什麼,或者,在等待著什麼。
“蘇姐,你看那些人……” 於海棠輕輕了蘇婉卿的胳膊,朝村子方向努了努。
蘇婉卿順著的目去,只見通往村外的崎嶇小路上,出現了幾個挑著擔子、衫襤褸的影,正朝著村子這邊張,似乎有些猶豫是否要過來。看打扮,像是走村串鄉的貨郎或者逃荒的流民,在這兵荒馬的年月並不見。
“是生面孔。” 秦淮茹也注意到了,低聲道,“以前好像沒見過。”
蘇婉卿微微蹙眉。自從林燁“降臨”,趙家峪在周圍山村中己有了“神異”之名,加之正在進行的“築牆”工程靜不小,引來外人好奇窺探並不奇怪。但在這個敏時刻,任何外來者都值得警惕。下意識地看向林燁,卻發現林燁的目,早己淡淡地掠過了那幾個人影,臉上沒有任何表,彷彿看到的只是幾塊路邊的石頭。
那幾個人影在村口徘徊了一陣,似乎被村口老槐樹上著的、孫先生手書的奇怪“村規”和約可見的、揹著槍巡邏的民兵(雖然只有寥寥數人,且張得同手同腳)給震懾住了,最終沒敢進村,而是沿著小路,朝著遠離趙家峪的方向慢慢走去,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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