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，黃河下游。
河面上還漂著浮冰，大的像桌面，小的像碎玉，在渾濁的水流裡互相撞，咔嚓咔嚓響。十幾條特製的平底漕船排一列，船頭包著鐵皮，破開冰層，緩緩向東。每條船上堆著高高的麻袋，用油布蓋得嚴實，艙石把船得很低，吃水線都快到船舷了。
船工們穿著厚棉襖，呵出的白氣在冷風裡瞬間就散了。舵手把著舵，眼睛盯著前方冰。槳手喊著號子，一下一下划著長槳。船速很慢，但穩。
這些船是從來的，裝的都是陳年粟米和豆料。到了渤海灣，會有海船來接駁，繼續往北，運到遼東的港口，再換車馬陸運到帶方郡。
同一時間，長江口。
這裡的水面開闊多了，沒有冰，但風大。幾十條大型海船停泊在錨地，桅杆如林。碼頭上，民夫像螞蟻一樣，扛著麻袋，踩著跳板，把江南的新米、乾菜、鹹，一袋袋運上船。
海船比漕船大得多，船高，船艙深。每條船能裝兩千石糧，還有空間載箭矢、火油、藥品。船上的水手多是老海狗，皮黝黑，手腳麻利，檢查帆索、固定貨、測算汐。
一個年輕水手蹲在船舷邊，看著腳下渾濁的江水，低聲問邊的老舵工：“師父，咱們這趟真要去打倭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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