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軍主力開到瀘水北岸時，天得厲害。不是雲，是那種灰白的、溼漉漉的霧靄，著江面滾，把對岸的山影樹形都吞得模糊一片。江水聲倒是清晰，轟隆隆的，隔著老遠就撞進人耳朵裡，帶著蠻橫的勁兒。
選定的渡口在沙蛇灣一帶，河灘相對開闊些，水流據說也緩點當然，這個“緩”是相對瀘水其他地方說的。北岸己經紮下了前軍營寨，柵欄立得整齊，旗子在溼風裡有氣無力地耷拉著。
趙雲的中軍大營設在一稍高的土坡上，離江邊還有段距離。他剛下馬，馬岱和霍戈就迎了上來，臉都不太好看。
“將軍，對岸看不清。”馬岱指了指江面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瘴霧，“斥候試著靠近水邊，霧氣沾在上都發膩，聞著還有子怪味。派了兩次水好的想泅過去探探，水太急，沒功，還差點折了一個。”
霍戈補充：“江邊靜得反常，連鳥都聽不見幾聲。對岸肯定有人，而且不，就藏在霧後面。”
趙雲沒說話，走到營寨邊緣，朝著瀘水方向去。除了翻滾的灰白和震耳的水聲，什麼也瞧不見。但那片寂靜裡，又好像藏著無數雙眼睛，正死死盯著這邊。
他回到中軍帳，諸葛亮正在核對幾份剛送來的本地嚮導口述記錄，試圖找出渡河和水文規律的蛛馬跡。見趙雲進來，他放下筆，搖了搖頭：“霧氣太厚，時辰也不對，今日恐難窺敵陣全貌。”
趙雲沉默了一下，從親兵手裡接過一個黃銅打造的、帶著筒的件。這是格院最新改進的千里鏡，比早先那批單筒的看得更遠更清楚，鏡片琢磨得也細。馬均那幫人獻上來時吹噓，說百丈外能辨人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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