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夜沉沉,漢江海口一片墨黑,唯有碎浪拍打著礁石,發出低沉而單調的聲響。多鐸站在八旗水師主戰船的船頭,冰冷的海風掀起他的黑披風,甲冑上的寒在夜中若若現。他剛剛接到皇太極的令,不敢有半分耽擱,即刻從開城外圍離麾下最銳的三千八旗步卒,集結八旗與漢軍拼湊而來的一百二十艘大小戰船,趁著無月無星的暗夜,全速駛向江華島。
多鐸心中比誰都清楚此行的分量。南漢山城久攻不下,八旗健兒死傷慘重,正面攻堅己然走死局,多爾袞、豪格被關寧軍鎖死在遼西,阿濟格、杜度在山城下寸步難進,整個滿清的勝負手,全都押在了他這一路奇襲之上。皇太極的令說得明白:奪江華,擄宗親,焚糧庫,一戰定朝鮮。只要拿下這座孤島,南漢山城便會不戰自潰,大明援朝之役將徹底崩盤,他多鐸,便是勘定戰局的第一功臣。
他不信盧象升能分有,更不信遠在全羅道的張國維水師能提前馳援。在多鐸的算計裡,江華島此刻必定守備空虛,只有量朝鮮老弱殘兵守衛,他的戰船一到,必能如無人之境,輕鬆拿下糧庫與百姓聚居地。
“全速前進,不許點燈,不許喧譁,破曉之前,必須抵達江華島北碼頭!”
多鐸的聲音冷厲如刀,順著海風傳遍船隊。
百十餘艘戰船扯滿風帆,槳手力划船槳,破浪前行,船底破開黑浪,朝著江華島外的海口窄道疾速突進。這片航道狹窄險要,兩側暗礁佈,是通往江華島的唯一水路,多鐸知此地地形,正是要藉著地形蔽,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從船隊駛江口窄道的那一刻起,便己經踏了張國維佈下的天羅地網。
航道兩側的礁石之後,西十艘大明火攻船靜靜潛伏,船鋪滿溼柴掩去煙火,船艙火油、硫磺、乾柴盡數備妥;南側海面,六十艘明軍主力戰船列鉗形陣勢,炮口全部校準航道,炮手手持火繩,屏息以待;島上的十二門紅大炮,炮口沉沉指向江口,炮膛早己填裝完畢,只待一聲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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