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下午，天總顯得灰濛濛的，太早早地就沒了神，只在天邊留下一抹無力的淡金。風不大，但乾冷乾冷的，吹在臉上像小刀子刮。何雨柱走在去周曉芸家的路上，手裡提著沉甸甸的網兜，裡面裝著兩瓶著紅標籤的普通白酒、一包用黃草紙包得方方正正的點心，還有一斤水果糖。網兜的提手勒得他手指有些發麻，但他心裡那弦繃得更。
“見家長”。
這三個字，在他腦子裡盤旋好幾天了。以前他和周曉芸的事，是兩個人之間，再加上各自父親的默許。可這次不一樣，是周曉芸的母親，那位在街道工作的周姨，主提出要“見見他”。這意味著一道必須正式邁過去的門檻，一種鄭重的審視和認可。何雨柱知道，這比自己面對市領導、面對技難題還要讓他張。技有標準，難題有解法，可人心，尤其是關乎兒終大事的母親的“心”，該怎麼“解”，他心裡沒底。
為此，他特意請教了兩個人。
父親何大清的說法實在：“說話，多聽。問你啥，就照實說，別添油加醋，更別吹牛。人家是文化人家庭，教書先生，看重的是人品，是上進心，是能不能對曉芸好。你把你在廠裡乾的那些實事，平平常常說出來就行。記著，實在，比啥都強。”
易師傅的話更沉穩些：“柱子，把你做的那些事，用最樸實的語言說說，重點不是結果，是你怎麼想的，怎麼一步一步做的。周老師母親是街道幹部，經得多，看得，花花腸子瞞不過。你就把你心裡真實的想法攤開，把你對工作的態度，對曉芸的心意，大大方方擺出來。是好是歹，讓人家自己評判。”
兩個人的話，何雨柱都記在心裡。他把那套最面的深灰中山裝仔細熨燙過，頭髮也去理髮店修得整整齊齊。站在周曉芸家樓下——那是軋鋼廠分配給教師的一棟三層紅磚樓——他做了幾個深呼吸，冰冷的空氣吸肺裡，稍微鎮定了些狂跳的心。
周曉芸等在樓下，看見他，臉上出溫的笑，快步迎上來，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一個網兜，低聲說：“別張，我爸媽人好的。就是我媽……有點嚴肅，問什麼你照實說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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