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裡的天黑得早，剛過五點半，天就己經昏沉沉地下來。北風打著旋兒，捲起院裡地上一層薄薄的煤灰和枯葉，刮在人臉上，像小刀子似的。何雨柱了脖子上那條深藍的新圍巾——周曉芸織的，針腳細，帶著淡淡的皂角香，似乎還殘留著的溫，心裡也跟著暖了一下。他推著腳踏車進了院門，車把上掛著個網兜，裡面是下班路上買的幾塊滷水豆腐和一把小蔥，晚上何大清說熬白菜。
中院水槽旁，何大清正帶著何雨水吭哧吭哧地收拾煤球。前幾天買的一批煤末，摻了黃土打煤球，晾了幾天，半乾不幹的，得碼到廊簷下避風的地方。何大清穿著件油膩的舊棉襖，戴著套袖，正彎腰把煤球從空地上往筐裡撿。何雨水蹲在旁邊，小臉凍得紅撲撲的，用小手幫著把散落的煤塊攏到一起。
“爸，雨水，我回來了。”何雨柱把車支好，摘下圍巾拍了拍灰，掛在車把上，走過去幫忙。
“回來啦。正好，搭把手，這天說黑就黑，得趕拾掇完。”何大清首起腰，捶了捶後背。
父子三人正忙著，賈家的門簾一挑，秦淮茹端著個沉甸甸的大搪瓷盆走了出來。盆裡堆滿了待洗的，大多是小孩的尿戒子和幾件黯淡的人裳，上面還搭著塊板。臉有些憔悴，眼底下帶著點青影，眉頭微鎖著，走到水槽邊，把盆放下，卻沒立刻打水，而是朝何家這邊了，言又止。
“何叔，柱子兄弟……”秦淮茹終於開了口，聲音帶著點遲疑和為難。
何大清抬起頭，用套袖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：“秦淮茹啊，啥事？你說。”
秦淮茹了凍得有些發紅的手，嘆了口氣：“是有點事……想麻煩你們一下。我家那臺紉機，前陣子還好好的，今天下午我想給棒梗補件開，咋也踩不了，針扎不下去，好像裡頭卡死了，嘎達嘎達響，就是不走。我使了老大勁，差點把皮帶蹬斷了，也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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