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主意不錯，」暖暖接上，對這種事來了興趣，「你現在認識的收貨的，都是做什麼的？」
兩個人開始說收貨和山貨的事，說得很認真，秦野坐在旁邊，沒有參與，就是聽著，偶爾往林小滿那邊看一眼。說話的時候臉上有一種專注的神，不像以前在村裡見，總是那種期待著什麼、又不確定能不能得到什麼的神，現在沒有了，就是專注，就是投在說這件事，說索出來的那些，說打算往哪裡走。這種神，讓整個人都實了，不是漂在那裡的，是落地的。秦野看了一會兒，把視線收回來，沒有說什麼。
暖暖順口說，你這個路子如果走通了，可以幫村裡別的人家也搭一搭，不只是你們家，鄰里的山貨要是有門路，大家都能多一點收。林小滿眼睛亮了，說也想過，但一個人力氣有限，路子打開了才好說，現在自己的還沒走穩，等走穩了，這件事是想做的。兩個人就這個話題又說了幾句，有來有往，說得順，說得有分量，像是兩個各自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人之間的對話，不是客套，是真的在談事。
宋青給續了茶，出去了，外間就剩三個人，說完山貨的事，林小滿才重新把話頭轉回來，笑了笑，語氣輕了一點，「秦大夫，你在鎮上還好吧，我們村裡都在說你，說秦大夫爭氣，在鎮上打出來了，說……」停了一下，「說你大哥要是在就好了。」
秦野沒有立刻說話，那句話在屋裡停了一會兒，林小滿意識到說重了，把抿起來，「對不住，我不是——」
「沒事，」秦野說，聲音很平，「他要是在，確實會高興的。」
林小滿低下頭，把茶杯轉了兩下，沒有再說什麼，就那樣轉著，屋裡安靜了一小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把神收起來，重新換回來時那副樣子，「行了，我去把事辦了，天黑前得回去，東西你收下，不用客氣，就是點山貨，不值什麼錢。」
站起來，把竹籃留下，和暖暖互相看了一眼，暖暖點了個頭，也點頭，算是某種默契，說不清楚是什麼默契，就是兩個人之間自己知道的那種點頭。出了門，腳步聲走遠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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