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隊部那屋裡頭，煙霧大得簡直能嗆死個活人。老式的鑄鐵爐子燒得通紅，爐蓋子因為熱不均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，上面坐著個大鋁壺，正突突冒著白氣。
大隊長盤坐在炕沿邊上，手裡攥著那杆磨得發亮的銅菸袋，眉頭擰個死疙瘩。他吧嗒吧嗒猛嘬了兩口，吐出一子濃痰的煙霧，半晌沒吱聲，那張老臉在煙霧後頭顯得晴不定。
“叔，那電話裡頭到底是咋代的？”
李東北推門進屋，帶進一子凜冽的寒風和雪沫子。他也不見外，反手關上門，把狼皮帽子往桌上一扔，一屁靠在門框邊的木櫃上。他沒急著坐，從懷裡掏出煙荷包，慢條斯理地往自己的菸袋鍋子裡填菸葉。
大隊長抬起頭，那眼神有點複雜，既有期待又藏著深深的忌憚。他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紅火星子濺落在地上。
“東北啊，你那二叔......李衛民，真是這麼跟你拍脯子的？要咱朝把縣裡這批出口木耳的缺口全給堵上？”
李東北划著火柴，那火苗子在他滿是胡茬的臉上跳。他深吸一口，讓那辛辣的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，這才悠悠吐出來。
“那還能有假？縣林場那邊剛跟省外貿局簽了紅頭合同，是要發往日本的特級貨。合同簽了，貨源卻不夠，我二叔現在是急得火上房。他說了，只要咱這頭貨，有多他吃多。錢不是問題，現結大團結，最要的是速度，得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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