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樹底下，積雪被踩得稀爛。
潘麗娟穿著件大紅底碎花棉襖，腰裡系著條綠圍巾。坐在一張長條凳上，手裡抓著一把瓜子，嗑得咔咔響，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。
“我跟你們說，那丫頭我可是遠遠瞅見一眼！一隻眼珠子是黑的，另一隻是藍的，就跟那墳崗子裡的野貓一模一樣！”潘麗娟唾沫星子橫飛，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，“這啥？這眼！專招不乾淨的東西！老李家老二這是被鬼迷了心竅，把個禍害往村裡領！”
圍著的十幾個村民，多半是村裡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，還有幾個平時遊手好閒的。大雪天的沒活幹，全湊在這兒聽閒話。
村裡的三太爺拄著棗木柺，咳嗽了兩聲，渾濁的眼珠子瞪著：“這還了得？咱們朝今年剛指副業小組賺點活命錢，這要是沾了邪氣，山神爺怪罪下來，明年開春連個狍子都打不著！”
“就是！不能讓那妖留村裡！走，找大隊長去！找李家老二說理去！”幾個跟著起鬨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一陣震耳聾的發機轟鳴聲從村道那頭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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