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他側頭，饒曉楓正被不遠街頭藝人的手風琴聲吸引，眉眼舒展，笑得毫無防備，全然沈浸在此刻簡單的快樂里。那模樣如一掬清泉，輕輕澆熄了他心頭驟起的灼熱。太快了，他不願用突如其來的鄭重驚擾此刻的輕盈。最終，他只牽著走進店裡，選了一串澤溫潤的菩提子手串，托起的手腕輕輕戴上。
“這個很配你，”他指腹挲過歷經歲月的珠子，語氣尋常得像在談論天氣，“好看。”菩提的質樸與安穩，恰如他想給予的那種綿長而平靜的陪伴。
暮初垂時，廣場邊支著畫架的街頭畫家留住了他們的腳步。饒曉楓欣然坐下做模特，畫筆迅速在布上游走，將的神韻與後漸沈的霞一同勾勒。畫後，姜文清先一步接過畫紙，端詳片刻，滿意地點點頭，便徑自捲起握在手中，毫沒有給的意思。
“畫得不錯，”他說，“歸我了。”
饒曉楓笑著手想拿，他卻將手臂舉高，藉著高讓夠不著，眼裡帶著溫煦而不容商量的笑意：“我的私人收藏，還缺一張你的畫像。”進他那雙溫而固執的眼睛，終於笑著放棄，任由這幅染著佛羅倫薩夕的畫像，被他納最珍視的所屬。
沒有行程催趕的午後，他們依舊十指相扣，像兩滴匯河流的水，漫進翡冷翠縱橫錯的街巷裡。饒曉楓舉著手機，貪心地捕捉每一哥特式穹頂、雕花窗欞與歲月磨亮的牆。姜文清從不打擾，只靜靜陪在一旁，在踮腳或俯尋找角度時，穩穩扶住的腰，做最可靠的“人形三腳架”。
他也是最地道的嚮導與翻譯。指向某座尋常建築，便能講出其背後家族的興衰往事，或是簷角石像鬼的古老軼聞。他的義大利語流利而典雅，與店主、藝人們談時，饒曉楓便安靜在一旁聽著，看他與這個他曾悉的世界從容相融，心裡會悄悄升起一層淡淡的、與有榮焉的驕傲。
黃昏時分，尋一共賞日落的地點，了他們之間不文的約定。有時在米開朗基羅廣場的高，看渾圓的落日緩緩沈墜，將整片老城磚紅的屋頂染金橘；有時在臨河的僻靜咖啡館，看阿爾諾河的粼粼波，溫地承載、又碎天邊最後一道緋紫的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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