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還沒爬上樹梢，晨霧像層薄紗籠在李家村頭。各家煙囪裡剛冒出第一縷發灰的早飯青煙，嗆人的煤煙味混著雪後的清冽，首往鼻子裡鑽。
李建國特意挑了那塊最好的野豬後，足有五斤重，連皮帶膘，紅白相間得喜人。他又從櫃子裡出兩瓶供銷社換來的二鍋頭，用昨天的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，像夾著個炸藥包似的，夾在胳肢窩底下出了門。
他沒去別，徑首奔向村支書李寶民的家。
李寶民這人，當了二十年支書，那是人裡的人。這會兒正盤坐在燒得滾熱的炕頭上，手裡那杆磨得鋥亮的銅菸袋鍋子敲得炕沿“邦邦”響。屋裡門窗閉，旱菸味兒濃得像實質的霧，一般人進去都得被頂個跟頭。
“叔，早啊。”李建國一掀厚重的棉門簾，帶進一子寒風和一的朝氣。
李寶民眯著眼，隔著青煙瞅了瞅。見是李建國，他那滿是褶子的老臉沒，鼻孔裡先哼出一聲：“建國啊，這一大清早的，不在家伺候你那倆寶貝豬，跑我這老頭子這兒幹啥？要是劉剛那小子找你麻煩，你得去大隊部，我這可是私宅。”
劉剛去李家吃癟的事兒，經過一晚上的發酵，早就傳進了這位老支書的耳朵裡。他這是在敲打李建國：別以為有點蠻力就能在村裡橫。
“哪能呢，劉主任那是關心群眾，我謝還來不及。”李建國臉上堆著笑，那是後世練出來的生意人面孔，真誠裡著三分憨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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