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走出小巷時，天邊那抹灰白己經擴一片冷青。風著地面刮，捲起幾張廢紙，在空地上打了個旋又落下。他揹著帆布包，腳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實。工廠在城西三公里外，沿著廢棄鐵路線走最安全。他沒打車，也沒騎車，就靠兩條往前挪。揹包側面的布袋還溫著，像揣了塊剛出爐的鐵片。
路上沒人。偶爾有運貨的卡車轟隆駛過，尾氣噴在牆上，留下一陣黑霧。他低著頭，右手時不時一下包口，確認束繩沒松。軍號還在裡面。從地下室帶出來的那一刻起，它就了他的一部分，不是工，也不是武，更像是一長錯地方的骨頭，拔不掉，也藏不住。
工廠原是家機械廠，八十年代建的，九十年代倒閉，後來被私人租下做過倉庫，再後來連租金都不上，徹底荒了。鐵門歪斜地掛在鉸鏈上，鎖早就被人砸爛。他從側邊翻進去，碎玻璃碴子踩在腳下，發出細碎的響。院子裡雜草長得齊腰高，幾臺鏽死的吊車骨架立在中央，像巨的殘骸。
主廠房在北面，單層鋼架結構，屋頂塌了一半，出天空。他穿過堆滿木板和破油桶的通道，走進去。裡面比外面亮些，晨從斷裂的天窗下來，在水泥地上畫出幾道斜線。地面有積水，映著，晃得人眼暈。他找了個空曠的位置，離牆十米遠，正對著一堵厚實的混凝土牆。那牆原本是隔火用的，足有十米高，三十多釐米厚，表面糙，佈滿裂紋和黴斑。
他放下包，拉開拉鍊，取出帆布袋。解開束繩，把軍號拿了出來。
它還是昨晚的樣子，金，修長，喇叭口朝上，表面流著類似五線譜的刻痕。他雙手捧著，能覺到裡面的能量在脈，不是震，而是一種低頻的同步，像是心跳和呼吸合在一起的節奏。他把它輕輕放在前的地面上，退後半步，盤坐下。
閉眼。
深呼吸三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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