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整，海面平展如鐵。林九站在快艇甲板上，風從西太平洋深吹來，帶著鹹腥與金屬的冷味。他沒穿防護服，也沒戴耳返，只揹著一個普通雙肩包，裡面裝著加資料卡和一支筆。昨夜在學院休息室閉眼的那幾個小時裡，他反覆確認過每一個細節：訊號路徑、金鑰換週期、對方回應頻道的波頻率。他知道這次會面不會是談判桌前的對坐，但他仍選擇了來。
快艇減速，靠向一艘停泊在公海的航空母艦。艦漆深灰，無國別標識，甲板邊緣有數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列隊站立，作整齊劃一。一道機械橋從艦出，搭接至快艇側舷。一名穿海軍制服的軍走上前來，聲音平穩：“林先生，請出所有電子裝置。”
林九摘下揹包，拉開拉鍊，將終端和資料卡取出，遞了過去。軍用檢測儀掃過一遍，點頭示意可以通行。林九踏上橋樑時回頭看了眼快艇——它正緩緩調頭，駕駛員未作停留，首接駛離。他知道這是單程路。
艦橋口，對方艦長己在等候。那人約莫五十歲上下，材拔，面容沉穩，角掛著一近乎禮貌的笑意。“歡迎登艦，”他說，“我們以文化流的名義申請了此次會面，希你不介意這種形式。”
林九點頭，“只要不是陷阱，形式不重要。”
艦長輕笑一聲，“音樂本就是通的語言。為表誠意，我們準備了一場小型演奏——由我方技團隊還原的《啟源響曲》片段，作為迎接儀式。”
林九眼神微。他沒拒絕。
一行人沿通道走向主甲板。走廊燈偏白，牆面覆蓋吸音材料，腳步聲被完全吸收。空氣中有一淡淡的冷卻氣味。阿鍵跟在林九後半步，雙手在連帽衫口袋裡，指尖在微型控板上快速。他己經接艦載區域網的邊緣協議，正在掃描音訊輸出節點的分佈圖。流螢走在最後，抱著的八音盒，右眼灰白的瞳孔微微，像是知到了什麼異常頻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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