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每踏一步，江面上便浮出一道寸許深的劍痕，冰裂聲順著水流傳到礁石，與他腳下礁石迸裂的刀紋遙遙呼應，宛如天地間早有定數的經緯。
今日他要與恆山派掌門第五次印證生死。
“岑老鬼，別來無恙？”恆山掌門的青衫拂過蘆葦，袖口翻卷間，竟讓丈許的蘆葦凝出白霜。
他手中長劍未出鞘，劍鞘上的流雲紋卻已凍住周遭水汽，化作細冰綴在劍穗上，每走一步，冰珠便簌簌墜江水，在江面砸出一圈圈玄奧的劍勢紋路。
前四次約戰，兩人從衡山打到武當，從蜀道戰至東海，刀劍影間攪碎過三千里江湖月，卻始終差著半招火候。
岑天鴻指尖輕彈，三丈外的浪頭驟然炸開，碎玉般的水花在半空凝六瓣冰蓮，尚未及江面便被他腰間黑刀散出的熱氣蒸白霧：“老夫等著喝你的酒過年，倒是你這把老骨頭，還能經得起幾劈砍？”
他腰間黑刀未出鞘，刀鞘上的冰花卻簌簌墜落，每片冰晶水即沸，騰起的白霧將江天染得朦朧。
“試試便知。”恆山掌門拔劍的剎那，青衫鼓盪如帆，劍尖挑起的不是江水，而是整個湘水的寒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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