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冷靜點。”砂礫般的聲音聽著仍然不舒服，卻讓我清醒了。
我翻開卷子，開始給他們講解答自己索的高考答題思路，作家站起來道：“大家再過來聽聽，上仙要講答題思路了。”
大家果然放下自己手裡的東西，一個接一個湊過來，包括他，只是他拿著一個本子站在外圍，看著毫無熱，只有禮貌，這又是擺給他媽媽看的。
他媽媽坐了不到一分鐘就起收拾垃圾，把所有雜放黑的袋子，禮貌告辭。
誰能看出這麼溫文爾雅的士每天都翻兒子的手機？誰能想到這麼人畜無害的阿姨會對兒子輒打罵？
他和平日大不相同，平日提起媽媽，他滿滿的得意，他說他媽媽工作能力好，滿意率高；說他媽媽做飯好吃，花樣百出；說他媽媽格好，善解人意；和關係最好的那些朋友，他會說他媽媽有很多追求者……他說的是真的，也是杜撰的，他竭力勾勒一張母慈子孝的圖畫，不為騙人，只為騙他自己。他就是這麼懦弱，改變不了的事他就去適應，去找出他最能接的部分一再誇大，不斷重複別人的好催眠自己，因為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，他只有一個方法能讓自己好點。
今天不同，他也想提起神和大家開玩笑，向別人炫耀，沖淡一個家長突然進一群學生間的難以避免的尷尬，但他好像什麼也說不出來，幾次想笑，笑容只勾了個邊就洩了形氣，他索假裝認真求教，一個勁問兩位班長這裡如何，那裡如何，這樣行嗎，那樣行嗎，那對準很配合，故意把回答拉長，讓他手中的筆停不下來。他握筆那麼用力，寫字也是，我甚至擔心寫著寫著他的力就會支。還好，他媽媽囑咐他不要出去送，讓他“跟同學好好學”。
鞋跟聲漸漸遠了，那個苗條的影子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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