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的世界比任何人更難進，做為親人，生來就在那個世界中，至不要走出去。
我清晰地會到我的長，它是一種無形的意念，突然從我的細胞中噴湧而出，破土茁壯，催促我承擔和蔭庇更多的東西。包括眼前的舅舅，包括我的媽媽和他的媽媽，我的朋友們，我自己，還有他。
我向秘書借了個空著的會客室，看舅舅給的資料，劃重點，然後拿手機檢查下午的家教講義，增刪妥當，臨走前列印。中途我數次給他留言，並一一回復各種詢問：全是問他的志願的，不意外地得到一聲接一聲的嘆息和疑問。師兄給我打了個電話，問我這個結果究竟是我們商量的，還是他自己報的。
我幾次張開，卻說不出任何話。
“沒關係，大學不是終點，人生總有取捨。”師兄安，“我當年也放棄過外地最好的學校。”
“師兄你後悔嗎？”我問。
“不後悔，就像我家老人沒錯過我年紀最小那幾年，我也沒錯過他們年紀最老那幾年。如果錯過了我才終憾。”師兄說，“我可以去那邊讀研，導師都聯絡好了。你看，結果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我向師兄道謝，這就是學心理的人嗎？幾句話就能解開人的心結，暫時安了旁人的心病。他也是這樣的人。可是他常常安別人，忘了自己。我突然覺得他將來可能沒法做一個心理工作者，他太容易投，沒法像師兄一樣中立客觀，不偏不倚，不聲。我又想起他說師兄對副班長興趣，想起副班長背的那把吉他，師兄追過嗎？不管追沒追，選的是班長，世界上可能有一些事事完的人類，但人們的卻常常是那個有缺點、將自己氣得發瘋、想要說服又沒法說服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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