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老和謝星鳶從警察局大門走出來，夜風灌進領口，謝星鳶了一下脖子，回頭看了一眼後那棟灰撲撲的大樓，樓頂的國徽在路燈下泛著暗金的，窗戶一格一格亮著燈，不知道哪一間是審訊室。
謝星鳶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聲音得很低：“幸好在家把訊息備份了。”
謝老沒接話，站在臺階上把外套釦子扣好，步子邁得很穩，走到車旁邊才開口：“星鳶，你開車，咱們去一趟省裡，我要見張省正。”
謝星鳶拉開車門，扶著謝老坐進去，自己繞到駕駛座，發車子，車燈亮起來，照亮前面一小片路面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警察局的大門，掛擋踩油門，車子拐出院子，匯深夜的車流。
宋德明站在二樓走廊的窗邊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，轉下樓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聲音在空的走廊裡迴響，值班室的燈亮著，兩個警察趴在桌上打瞌睡，他走過去的時候腳步重了一下，兩個人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腰板立刻首了。
宋德明沒理他們，推開門走進院子，車停在辦公樓側面，是一輛黑的桑塔納，車上蒙了一層薄灰，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，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沒急著打火，手指在方向盤上了一圈，又到檔把上，檔把表面溜溜的，他開這輛車開了三年，檔把上的皮早就磨出包漿了，但不是這種法，是被人用布仔細過的那種，連指腹蹭上去都打。
他把手收回來，盯著檔把看了幾秒，又低頭看腳墊，腳墊是新的，上個月剛換的，深灰，邊緣著一圈黑邊，他記得昨天開車回來的時候，右腳腳跟的位置有一個泥印子，踩了兩腳沒踩掉，現在那個印子沒了，整個腳墊乾乾淨淨的，像是剛拆封的。
宋德明的後背在座椅上，手搭在膝蓋上，坐了一會兒，推開車門下來，步子比剛才快了不，走過值班室的時候沒停，徑首往後面的審訊區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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