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莞製廠的樣板間悶熱得像蒸籠。牆壁上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，攪空氣裡漂浮的棉絮。廠長姓黃，瘦，額頭的汗在日燈下反。他捧出幾件疊得方正的POLO衫，作像獻寶。
“陳老闆，您這料子。”黃廠長展開一件深藍的，領口繡著金小花，“七棉三滌，手比純棉括，又比全滌氣。最關鍵的是——”他低聲音，“和‘夢特’專櫃貨一模一樣。”
陳啟明接過服，拇指在領口繡花挲。他的表很平靜，但林慧娟注意到他食指的指節微微發白——這是跟單一個月來學會觀察的細節。
“商標呢？”陳啟明問。
黃廠長笑了，出被煙燻黃的牙：“商標好說。夢特的logo我們有模板，繡上去就行。或者……”他湊近一步，“您指定個牌子，我們都能做。現在國際市場上，很多大牌都是地代工的，換個標而己。”
樣板間裡只剩下吊扇的嗡嗡聲。
陳啟明輕輕放下服，布料落在玻璃展臺上，發出輕微的聲。
“黃廠長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我們是做外貿出口的，不是做仿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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