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在軍校瀕死的吶喊與窗外驟然騰起的火中，狂搖曳，將柳如是的影子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行轅外的廝殺聲。慘聲。木材燃燒的裂聲，混著腥氣與焦糊味，撞破風雪，蠻橫地灌書房。那軍校說完最後一句話，便力癱倒在地，不知死活。
自己人的箭。行轅不乾淨。
短短兩句，卻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剖開了這看似森嚴壁壘下的膿瘡。
柳如是站在原地，指尖冰涼，心卻以一種奇異的速度冷靜下來。甚至能清晰地覺到衝上頭頂，又迅速回落，在四肢百骸裡凝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王爺中伏，大軍被衝散，行轅。
棋盤之上，對手果然不止在局外落子。這盤大棋，早已進了攝政王的臥榻之側。
猛地轉，幾步衝到多寶格前，毫不猶豫地擰開暗格機關。裡面除了方才存放的諭和信，還有幾枚不同制式的令箭，以及一個狹長的黑鐵盒。取出鐵盒開啟，裡面是半塊虎符，手冰涼沉實——這是多爾袞離前留下，可急調行轅剩餘三百親衛的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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