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祈明屏住呼吸想忍住，但是忍不住，最後只能自暴自棄地任由它往外流。
他本就是偏凌厲的長相，平常看來，並不會讓人覺脆弱，可此時，散的額髮緩和了他鋒利的眉眼，一滴滴的眼淚落下來，有的在眨間沾溼了他的眼睫，有的劃過他眼尾的那顆小痣，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流，然後沿著下顎線落，搖搖墜地掛在下尖上，最後被隨其後的下一滴眼淚撞上，摔下，在祝頌安的手背上砸得支離破碎……雖然是非常輕微的，可這一下卻像是砸到了祝頌安的心上，疼痛像漣漪一樣一圈圈盪開。
聞祈明的眼淚，他只在夢裡見過。
祝頌安定定地看著自己手背上的水跡，抬起頭，看著聞祈明泛紅的眼眶和鼻尖，心臟更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，擰著發疼。
怎麼有人連哭起來也是剋制的，連表都沒有，也是抿著，半點聲音都沒出，可眼淚卻止不住，一滴滴地往下落，像斷了線的珠子……這幅模樣，任誰看見了，都會替他覺得委屈。
祝頌安更是如此，可緩過勁後，除了麻麻像被滾針扎過的心疼之外，他甚至察覺到了自己有些不合時宜的心，他只能暗罵了自己一聲。
“我不覺得你懦弱，”祝頌安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已經哽咽，但他還是很認真地說，“你遇到的那些事，換做是任何人來，都不會做得比你更好了，至我不行。”
非要說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……那也只有學不會依賴別人這一點了，可這麼多年以來，聞祈明都是自己一個人，他只能在泥潭裡踽踽獨行，又有誰能讓他學會倚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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