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年四月,春風總算踉踉蹌蹌地吹過了黃河,吹到了北京。
然而,京城的春天,似乎比邊塞更為料峭,那是一種浸潤在巍峨宮牆。森嚴等級和無不在的窺探目中的。帶著無形力的寒意。
韓奉旨京了。
沒有想像中的凱旋城,萬眾矚目。
他帶著魏護。嶽河等數十名親隨,輕車簡從,在兵部一名主事的引導下,從未定門悄無聲息地進這座帝國的中樞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,人聲鼎沸,酒旗招展,販夫走卒的吆喝。達貴人車馬的鑾鈴。茶館裡約傳來的琵琶聲,織一幅太平盛世的浮世繪,與桃花堡下火織。殍遍野的景象,恍如隔世。
但韓敏銳地察覺到,那些看似繁華喧囂的表象下,行人臉上大多帶著一種麻木的匆忙,店鋪裡貨雖多,問價者卻寥寥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浮躁和憂。
神機營副將的衙署設在西城,靠近皇城,地段顯赫,衙署卻也只是一三進院落,比之桃花堡的參將府尚且不如,更著一種年久失修的陳舊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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