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因那句話，像在冰水裡浸了的針，悄沒聲兒扎進我心窩最那塊，然後猛地一擰。疼，還帶著酸的、讓人不上氣的愧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嫌我醜？所以……不想要我？”
聲兒那麼輕，卻像炸雷劈在我天靈蓋上。我看見眼裡那層水迅速聚起來，死倔著不肯掉，可那層薄薄的水後頭，是清清楚楚的、碎玻璃碴子似的痛。左臉上那片深的疤，在慘白臉皮的襯底下，這會兒顯得那麼扎眼，那麼……孤零零。
不是的！怎麼可能是因為這個！
我心裡有個聲兒在瘋吼。可嚨像被只無形的手掐死了，半個音也不出來。所有的解釋，所有的“太急了”、“沒備好”、“覺得對不住你”，在這句帶著自毀勁兒的質問跟前，全了蒼白的狡辯，甚至……像種更殘忍的遮掩。
問出這話時，不是怒，不是怨，是種近乎絕的、把自個兒最脆的傷淋淋撕開給你看的求證。求證最大的魘，最深的怕，是不是真的。
我看著微的肩膀，看著用力抿卻還是止不住抖的，看著眼裡那搖搖墜的倔。
兜裡那個小盒子，像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我整條都在發麻。剛才那點衝、窘迫、遲疑，這會兒都被更猛、更尖的玩意兒衝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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