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早上，難得沒那蛋的起床鈴和教的鬼嚎，跟沒睡醒似的，在地板上糊了幾塊模糊的斑。宿舍裡靜得嚇人，靜得能聽見遠場傳來的、跟拍棺材板似的籃球聲，還有我們仨憋著的氣兒。
張三李西王二那幫慫貨，早一個禮拜前就自願申請換宿舍，要麼首接搬校外去了。這間以前塞八個人都嫌的破屋子，現在剩下我、林雨生、跟磚頭。沒人挑明瞭說，可誰心裡都門清——他們是怕，怕跟咱走太近，怕被捲進那些越來越不像學生事兒的、帶著腥味的子裡。也好，省得吵吵。
我們仨都沒睡懶覺的病。磚頭在牆角吭哧吭哧做俯臥撐，汗珠子順著黝黑的脊樑骨往下淌，疙瘩一鼓一鼓的，跟頭不知道累的牲口似的。林雨生靠在下鋪，手裡攥著他那把攮子，拿塊細絨布慢慢，刀刃反著窗戶外頭的，晃眼，冷颼颼的。我坐床邊，瞅著手機螢幕，上頭是白因昨晚發來的、約我今兒下午看電影的資訊。
看著都“正常”，要是能忽略掉空氣裡那子散不掉的、山雨要來的勁兒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不是白因。
是蕭婉清。
資訊短得跟屁一樣：「中午，‘老地方燒烤’，我請。就咱幾個，聊聊。琳子和白因也來。」
“老地方燒烤”，就是上回猴子請客、後來扇小雪掌那家店。蕭婉清挑那兒，啥意思？憶苦思甜？還是他媽的暗示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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