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福猛地睜開了眼，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青梧，膛開始起伏。
青梧視若無睹，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：“你妻子王氏，悲傷過度，次年病逝。你了孤家寡人。同年，你因‘辦事得力’，被當時還是閒散皇子的龍璟霖，從莊戶提拔為小管事。龍璟霖替你‘查清’了兒子死因，是那趙校尉醉酒誤判，已將其‘法辦’。他還出錢厚葬了你的妻兒。”
劉福開始哆嗦。
“龍璟霖對你有恩，替你報了仇，給了你面和生計，你對他死心塌地，了他埋在聞家產業裡最深的一顆釘子。”青梧的聲音像冰錐，一字字釘，“寒關案發前，是他命你故意留下線索，引仲景的人找到衛公子所在。你照做了，將衛公子可能藏的幾個地點，‘無意中’給了莊子附近一個賣柴的，而那賣柴的，是仲家外圍眼線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……”劉福終於嘶啞出聲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這些事，樁樁件件都是絕！
“我怎麼知道？”青梧微微俯，影籠罩住劉福，“因為從你兒子死的那年起，你邊每一件‘巧合’，每一個‘貴人’，都在記錄之中。龍璟霖自以為做得秘，卻不知這京城地下，有些眼睛，看了幾十年，比皇宮裡的陛下看得更清楚。”
青梧的話，像一把冰冷的鑿子，準地撬開了劉福賴以生存的信念基石。這番話虛虛實實，卻散發著聞家那令人膽寒的底蘊，一個並非龍國土生土長，卻能在此地盤錯節數十載、連皇室秘勾當都似乎盡在掌握的家族。
劉福賴以支撐的“報恩”與“秘”，在這一刻，忽然變得像個一即破的泡影，既可笑，又令他到一種徹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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