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武……聞子胥心中默唸，只覺無比諷刺。外敵環伺，剛息，何來“昭武”？
“登基後第一道旨，便是加強京城戒嚴，清洗‘逆黨餘孽’。”白棋的聲音低下去，帶著後怕，“我們原打算再潛伏几日，帶出更多東西。但京城忽然全城大索，矛頭直指與您和王爺有過關聯的府邸、人員。聞府被圍，我們藏的地窖也差點暴。乙七首領當機立斷，帶我們連夜從排水暗渠突圍，一路遭到數次截殺，折了三個兄弟……才僥倖混出京城，輾轉南下。”
他抖著手，從懷中裡，掏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小包，遞給聞子胥。包裹不大，卻似有千鈞重。
聞子胥接過，一層層開啟。油布最裡層，是一方的錦緞，裡面靜靜躺著的，正是那枚手溫潤卻又冰涼刺骨的天子玉佩。龍紋宛然，澤依舊，只是曾經象徵的至高權柄，如今已隨著舊主一同，跌碎在泊與謀之中。
玉佩旁，還有幾封染著點點暗褐、字跡倉促的信件，是白棋冒險帶出的最後一批機要文書摘要，以及一份聞府忠心僕役的名單，上面一些名字，已被硃筆劃去。
聞子胥拿起那枚玉佩。悉的紋路，悉的重量。曾幾何時，它代表著龍武帝的託付，代表著平衡朝局的籌碼，也承載著他與衛弛逸之間最初那覆雜糾葛的關聯。如今，舊主新喪，江山易主，這玉佩在他掌心，只到一片沈甸甸的虛無和徹骨的寒意。
衛弛逸看著他平靜無波卻眼底翻湧的側臉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玉佩對聞子胥意味著什麼，那不僅是權力，更是一段不堪回首卻又無法割捨的過往，一份早已變質卻仍在心頭的責任。
良久，聞子胥合攏手掌，將玉佩攥住，指尖因用力而發白。他抬起眼，看向白棋和乙七，目已恢覆清明冷靜：“棋叔，乙七，你們辛苦了，且先去歇息療傷。靈溪，照顧好棋叔。乙七，犧牲兄弟的後事及卹，由你全權理，從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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