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名為“鐵板坊”的漢堡店,亮起了暖黃的燈。油鍋在嘶嘶作響,烤麵包的焦香與融化的芝士氣息在空氣中織,像一首低語的安眠曲,著每一個疲憊的靈魂。
克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手中捧著那個他最吃的“牛巨無霸”——雙層厚實的牛餅在鐵板上煎得外焦裡,油脂滲出,在芝士的包裹下滋滋冒泡。番茄片鮮紅亮,生菜清脆滴,醬在層層疊疊的夾層中緩緩流淌。他咬下第一口,牙齒穿麵包的脆,在舌尖炸開,濃郁的香與鹹香織,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。
今天,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——他收到了那封來自夢寐以求的大學的錄取通知。手機螢幕還亮著,父母發來的“我們為你驕傲”幾個字,像暖流般湧進心裡。他沒有回家,沒有慶祝,而是直奔這家陪他度過無數個孤獨夜晚的小店。這裡,是他靈魂的避風港。
“嘿!克,慢點吃,別噎著——送你的可樂!”店長老湯姆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可樂,笑呵呵地走來,輕輕放在他面前。杯壁凝結的水珠緩緩落,在木質桌面上暈開一圈淡淡的水漬。
“哇哦!老湯姆,你簡直是我的救世主!”克咧一笑,抄起杯子猛灌一大口,氣泡在間炸開,衝散了油膩與乾,“你怎麼總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?”
“我還不知道你?”老湯姆挑眉,語氣調侃卻帶著寵溺,“你這鐵公,點個頂配漢堡連可樂都捨不得點,也就我心疼你。”
他上說著“鐵公”,眼神卻溫得像父親看兒子。他早就知道克的家境——父母靠政府救濟金勉強維生,母親常年臥病在床,父親在建築工地做零工,收微薄。這孩子從不抱怨,卻總在兼職後獨自來這兒,點一個最貴的漢堡,卻從不加飲料,彷彿這是他對自己努力的唯一獎賞。
起初,老湯姆只當是年逞強。可隨著克來的次數越來越多,他發現這孩子有個習慣:每次吃完,都會默默收拾餐盤,甚至順手把別人留下的垃圾也一併帶走。有一次,他還看見克在打烊前主幫著拖地,被發現後只是撓撓頭,笑著說:“順手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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