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把航天鎮的柏油路曬得發，梧桐葉卷著細碎的桂花香，在風裡打著旋兒飄進校園。陳凡揹著沉甸甸的帆布包，腳步卻輕快得像踩著雲朵——昨天下午李老師那句“需要幫忙計算資料可以來找我”，像一顆糖，在他心裡甜了整整一夜。
帆布包裡，除了重新謄抄的發機圖紙，還有厚厚一沓實驗資料記錄本。那是他和王胖子、林曉燕熬了三個晚上的果：從火箭發時的燃料燃燒時長，到發機噴的霧化噴角度，再到不同配比下燃料的推力峰值，麻麻的數字爬滿了紙頁，邊緣還沾著柴房裡的灰塵和煤油漬。
早讀課的鈴聲剛響過，陳凡就揣著記錄本，一溜煙跑到了教師辦公室。李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數學作業，紅鋼筆在作業本上劃過的沙沙聲，和窗外的蟬鳴纏在一起，著一子安穩的煙火氣。
“李老師。”陳凡站在門口，聲音裡帶著點抑制不住的雀躍，手裡的記錄本被攥得發燙。
李老師抬起頭，摘下老花鏡，衝他招了招手：“進來吧。我還以為你得等到放學才來。”
陳凡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，把記錄本小心翼翼地攤在辦公桌上。那些歪歪扭扭的數字，在晨裡顯得格外刺眼——有的是用鉛筆寫的，被反覆塗改過好幾次；有的是用圓珠筆寫的，墨水暈開了，糊了一片；還有的是林曉燕用鋼筆謄抄的，字跡娟秀，卻也因為趕時間，帶著幾分潦草。
“這是我們上次發火箭的所有資料，還有這幾天調整噴引數的記錄。”陳凡指著本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們想最佳化發機的推力，讓下次發的火箭飛得更高、更穩。可是……”
他撓了撓頭，臉上出一苦惱：“我們算來算去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每次調整噴孔徑，推力的變化都和理論值差了一截，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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