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鳶抱起骨匣，那匣子現在輕如羽。走向階梯，回頭看了一眼，胭脂娘子已經骨壁深，只剩空的骨案，和案上那盞永不熄滅的骨燈。
階梯在後閉合。
自此，長安城上空那縷彩，每月總會多垂落幾日。
不是辰時到午時，而是據阿鳶的需要，隨時垂落，隨時收回。在彩垂落支起骨案，案上放一面骨鏡——鏡面不是銅，而是打磨的肩胛骨，映出的人影朦朧如隔水，但骨骼的廓卻異常清晰。
凡求肩者，需在案前立一夜。
不能說話，不能彈，只能盯著鏡中自己的肩膀看。鏡中的肩膀會漸漸變化：變薄、變輕、變明、長出羽狀的紋路、最後徹底化為一副紙鳶骨架……經歷一遍肩膀所能承的所有輕盈與失重。熬過一夜者，翌日清晨會發現雙肩煥然一新，肩若削，廓優，甚至能覺到風從肩頭過的，像隨時能展翅飛翔。
但需以「一寸機」為償。
所謂「一寸機」，不是的尺寸，而是生命中的某種「基」：可能是一段記憶被抹去，可能是一種本能突然消失，可能是至親再也認不出你的背影，可能是你的名字從所有文書上淡去。代價隨機，但絕對公平——你得到多輕盈，就失去多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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