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雪坐在船艙裡的木桌前。燭火在銅燈罩裡閃了一下，照在臉上。沒，手指慢慢著羊皮紙邊緣的一道細線。這張星象圖己經看了七天。七天前，是從一個逃跑的西班牙士兵上找到的。當時那張紙沾著和海水的味道，水手們都說這是假東西，是騙酒喝的。只有多看了一眼。北斗七星的位置畫得不對，像是故意的。
林默被抓後，鄭永昌找到了他在工坊藏的日誌。紙上寫著“天圖非天”，字寫得很重，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。阿雪看到這幾個字時，心裡一震。馬上拿出那張星象圖，從那天起就沒再好好睡過。
桌上散落著幾張草紙，上面寫滿了數字和符號。用琉球的老曆法對照汐表，又找了三份不同的南洋星圖來比對。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——圖上的北斗七星偏了三度。這看起來像畫錯了，但如果把這三度反過來算，再結合邊上刻的一串月亮變化的時間，座標就會往東南移十二海里。
突然站起來，膝蓋撞到了桌子，疼得吸了口氣。沒管疼，抓起筆，在新紙上畫出新的航線。手有點抖，墨點濺到了紙角。看著那個黑點，忽然笑了。不是因為開心，是因為太累了，終於能鬆一口氣。
門簾被掀開，鄭永昌走了進來。他肩膀上帶著夜裡的溼氣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新圖，沒說話，把自己手裡的舊圖鋪在旁邊。兩人站在一起，一條線一條線地對比，呼吸都很輕。
“黑巖的位置標錯了。”阿雪指著圖上一，“斥候三天前回報，火山島西灣那塊石頭明明在北邊。”
鄭永昌彎下腰仔細看。他的手指，有厚厚的繭，蹭在紙上發出沙沙聲。“整張圖的方向都被過了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改了參考點，就是想讓我們算錯。”
船艙裡安靜下來。燭火跳了一下，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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