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炭筆放在桌角，手指著羊皮紙的一邊。紙上剛畫出的廓還沒幹，在燈下有一點反。他坐了很久，肩膀上的胎記又開始發熱，像被火燙了一樣。這是十五年前沉船那晚留下的傷，每到天氣變化或者心不穩時就會疼。
阿雪站在旁邊，手裡抓著一張舊地圖，指節都發白了。火盆裡的木頭突然裂開一聲響，火星跳起來照在臉上。臉上有一道疤，從眉斜著往下，是以前打仗時的傷。沒說話，只是一首盯著地圖上的“Terra Australis”這幾個字，抿得很。
“你說葡萄牙人信這個？”林默開口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他們不信。”阿雪輕聲說，“但他們怕南邊有東西。風向變了三個月都不恢復正常，船隊出海後全沒了，連碎片都沒找到。所以他們在地圖上寫這個名字，不是為了指路，是為了嚇人，不讓別人去。”
林默站起來，走到牆邊拿了一本厚厚的冊子。那是他的星象簿，外面包著牛皮，邊角都磨破了。他翻到最近一頁，上面記著他過去兩個月觀察的資料：南緯十七度，風向從西轉西南，每天水時間差兩刻鐘。這些數字都是他一個一個記下來的，每一行背後都是他夜裡看星星的結果。
他對照牽星算的高度角，慢慢點頭，眼神變得清楚起來。
“不是沒有路。”他說，“是沒人敢走。”
阿雪抬頭看他：“你要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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