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海面上有一層薄霧。水輕輕拍打著礁石，發出低低的聲音。遠有幾隻海鳥飛過水麵。林默的船隊己經靠岸，七艘大船並排停在石堤下，帆布還沒完全收起來，在風中輕輕晃。
水手們安靜地解纜繩、收帆，作練但不說話。他們知道今天不一樣——朝廷來人了。那道黃帛不是普通的紙，是聖旨，也是危險的訊號。
林默走過跳板，踏上石階。他的靴子沾著溼泥，腳步很穩。他個子高，材瘦，披著一件舊斗篷，袖口己經磨破了。腰間的刀沒拔出來，刀柄上纏著麻繩，他握得很。他走過去的時候，看了兩邊守衛一眼。這些人都曾和他一起打仗，現在站得筆首，卻不敢看他眼睛。
議事廳前的空地上，鄭永昌站在晨裡。他穿著青布服，外頭套著舊鎧甲，肩上有補丁，腰間也掛著刀。他大概五十歲，頭髮花白，臉很瘦，但眼神很鋒利。他手裡拿著一卷黃的詔書，用紅繩綁著，上面蓋著銅印，寫著“欽命”。
林默走近時，鄭永昌沒，也沒迎上去，只是把詔書舉到前，聲音不大不小：“聖旨到。”
林默停下腳步，看了一眼那捲紙，又抬頭看鄭永昌的臉。他知道這個人不簡單。鄭永昌是錦衛千戶，三年前奉命來查倭寇的事，其實是為了監視沿海的勢力。他能活到現在，靠的是腦子，不是刀。
林默懷裡還藏著阿雪留下的木片，著口。上面寫著八個字：“許棟己應，三日後，火令為號。”字寫得急，邊角有點模糊，像是寫字的人手在抖。現在朝廷的聖旨來了，時間剛好對上，好像有人早就安排好了。
林默慢慢單膝跪下，雙手平，掌心向上：“臣，接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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