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海面上有一層薄霧。遠的補給船影子在水裡晃，看不太清楚。甲板上的人多了起來，腳步聲、箱子撞聲、說話聲慢慢響起來。米袋和木箱己經搬得差不多了，只剩幾隻空筐堆在船邊。
昨夜打過仗，燒黑的帆布還掛在桅杆上，甲板裡有幹掉的跡。但沒人盯著看。有人在修炮位，幾個老水手蹲著敲變形的支架；有人在武，年輕水手用布刀和槍。日子好像重新開始，不是因為傷痛沒了，而是大家必須往前走。
汪鋥站在“海蛟號”主甲板前面，背對太，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手裡拿著一封信，火漆封口，紅蠟裂了一條，像是被人過很多次。他沒拆開，只是用手指了邊角。後有張小桌，是從艙裡拿出來的，上面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灰布，沒有皺褶。桌上有個銅托盤，舊的，邊上有磕痕。盤裡放著一枚銀牌，樣子簡單，正面刻著一把刀，背面寫著“阿雪”兩個字，字很工整。
人一個個聚過來。有滿臉風霜的老水手，腳卷著，靴子上有鹽粒；也有剛年的後生，眼神還有點怯，但站得首了。角落裡站著幾個人，沒穿戰鬥的服，換了布，暗，袖口打了補丁。可每個人都帶著刀或短斧，有的刀鞘磨破了，有的斧柄纏著麻繩防。沒人問什麼事，只是看著汪鋥，目在他手裡的信和桌上的銀牌之間來回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高：“奉兵部命令，東南商衛聯軍打仗有功，可以破格授爵。琉球籍將阿雪，帶人衝鋒七次，守住左翼不退，殺敵十九人，救下二十三個同袍，戰功三等以上，特封為爵。”
說完，沒人鼓掌，也沒人喊。很安靜，連風吹帆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一個老舵工低頭咳了一聲，抬頭看了看邊的人。那人是他三十年的老搭檔，現在只有一隻耳朵聽得見。兩人對視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但都明白——這是第一次，一個人，還是外鄉人，被朝廷正式封為爵位。不是賞賜，也不是卹，是靠軍功換來的。
有人皺眉，有人抿，有人看向阿雪。站在桅杆旁邊，揹著雙手，薙刀靠在肩上，服還是昨天那件，袖口磨了，撕了一道口子。的臉沒什麼表，眼角有道淺疤，是十西歲那年留下的。那時村子被劫，抄起柴刀砍翻了一個倭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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